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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题
谭山山   图/视觉中国    2019-02-01    第532期

2018中国情爱报告:爱要有算法,不要有算计

这一年,说“我爱你”显得太沉重,所以人们推崇“土味情话”。有两部日本电影不约而同地用了夏目漱石那个说法来替代“我爱你”——“月色真美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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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,是肉眼可见的“恋爱降级”的年份,“不主动、不拒绝、不负责”的“三不主义”以往会被归为“渣”,但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普遍的求生欲。只有小孩子恋爱才?#23567;?#23567;鹿乱撞”,90后的“叔叔阿姨”只有“老鹿蹒跚”。

这一年,“猪猪女孩”们过得相当充实:上半年她们有《恋与制作人?#32602;?#21482;要愿意,就能遇到心目中的“老公”,颜值媲美言情男主,温柔又强势,多金又专一,而且,恋情走向由她们主导——虽然是在游戏里;下半年她们沉迷“土创”,迷恋俊凯弟弟、四?#20540;?#24351;、昊然弟弟、三石弟弟等小鲜肉。她们单方面认为,这些弟弟不应该有爱情。

这一年,?#24425;?#21508;种瓜风起云涌之年:有分的——“杨幂刘恺威离婚”“张雨绮离婚”“井柏然倪妮?#36136;幀薄?#38426;清子?#22303;?#23576;?#36136;幀保?#21548;起来像全真教的两个道士闹?#36136;鄭?#20063;有合的——“张继科景甜公布恋情”“罗晋唐嫣结婚”“赵丽颖冯绍峰‘官宣’”,等等。与此同时,“米兔”风潮在中国得到了呼应,企?#23548;?#22914;?#36314;?#19996;的大?#26174;?#35753;人家熟知“京东情感往事”。

这一年,说“我爱你”显得太沉重,所以人们推崇“土味情话”,抖抖小机灵就好——比如大张伟说:“如果我是9的话你就是3,因为除了你还是你。”有两部日本电影不约而同地用了夏目漱石那个说法来替代“我爱你”——“月色真美啊!”这两部日本电影是《每天回家都会看到老婆在装死》《奔向大海?#32602;?#24403;片中人物说出这句台词时,毫无例外地,听者懵然不觉,接收不到这句话的深意。VCG111162485406.gif

2018年8月17日,广西南宁,风靡国外社交软件的“网红墙”

吸引小情侣们前?#21019;?#21345;。( 图/视觉中国)


一种趋势:恋爱降级

爆款文章《90后降级?#22303;?#29233;:随时?#36136;幀?#19981;用置顶、没有昵称》一文所描述的“恋爱降级”的表现,包括:表白降级——虽然相处起来跟情侣没什么分别,但不会确定恋爱关系,“共享生活风险太大,想想?#36136;址志?#20998;猫,血压就得往?#21709;?#29983;活除了恋爱,还有交际、?#24433;?#21644;switch嘛”;约会降级——“约会就是他来我家点外卖”;聊天降级——彼此间都没有备注昵称,微信置顶的?#24425;恰啊痢?#24037;作群”,你发消息?#19968;兀?#20320;不发我也不作;纪念日降级——礼物都是提前商量好的,安全省?#27169;?#24537;起来不过了也都互相理解,不渴望,不失望,不看重;社交圈降级——朋友圈极少互赞,微博基本上没有互相@;吵架降级——正常的处理逻辑就是佛系三连“好的、都?#23567;?#30475;你”,一切peace,吵?#26122;?#26159;一对CP。

还有一个?#35270;?#24651;爱欲望的衰退有关——老鹿蹒跚。成为真·成年人后,各种生活压力排山倒海而来,挤压了年轻人的恋爱空间,为了工作牺牲爱情成为常态。久而久之,他们早就忘了上一?#25991;?#24515;小鹿乱撞、肾上腺素不断分泌是什么时候,如今心里那头鹿是蹦跶不起来了,只能蹒跚两步,聊表心意:与其把宝贵的精力投入并不?#21557;?#30340;爱情,不如健身、读书、培养爱好,努力提高姿势水?#20581;?br>

恋爱降级的直接结果是婚姻降级。民政部的数据显示,2018年第一季度全国的结婚人数301.7万对,同比下降5.7%,其中上海、浙江、天津等经济发达地区结婚率普遍?#31995;汀?#22914;果与5年前同期结婚人数的高位428.2万对相比,2018年第一季度少了126.5对,下降了29.54%。专家分析认为,适婚人口数量下降、婚龄推迟、城市化进程?#28044;?#37117;是结婚人数不断下降的原因。?#26434;?#24456;多人而言,结婚生子不再是必要的人生经历,而是个?#25628;?#25321;的结果。

一种政治正确:“米兔”时代的生存法则

2018年12月底,在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查后,美国明尼苏达州检方宣布不对?#36314;?#19996;涉嫌强暴案提起诉讼。有评论认为,?#36314;?#19996;此次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,并不代表着“米兔”运动的挫败,事实上,经过一系列?#24405;?#20154;们开始认真讨论两性关系的边界。?#36314;?#19996;涉嫌强暴案的事发地明尼苏达州立大学在发给新教授的迎新指南上,明确讨论“师生关系的边界”在哪里,比如老师不能单独请学生回家;比如学生提及其他教职员工的行为时,该如何应对等。

“米兔”在?#32654;?#22366;引发巨震时,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娱乐圈的事,大家心照不宣。但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,“米兔”的声势和力度越来越大,席卷?#25628;?#26415;界、政界、商界和新闻界,而?#19968;?#22312;蔓?#21360;?br>

至少,这些以往口无遮拦的大佬,会学会在更多时候注意“政治正确”。新东方创始人、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兼总裁俞敏洪的“女性堕落论”,当当网创始人李国庆力挺?#36314;?#19996;的“非性侵、非婚外情、非嫖?#20581;?#35770;,正是反例。

美国商界关于“米兔”时代生存法则的讨论,值?#23186;?#37492;。比如公司董事会的议事日程应当有对性骚扰的关注,因为这种毒文化会阻碍公司吸引人才;比如在?#38469;?#19978;检测性骚扰行为的程度、对已发生的性骚扰行为的处理和?#22836;?#32454;节,落脚点在?#20449;?#20004;性在工作机会、薪水待遇、职位晋升中是否有性别限制。VCG111164262674.gif

2018年8月29日,福建泉州,一对情侣在暴雨中小心翼翼地涉水前?#23567;#?#22270;/ 视觉中国)


一部爽剧:爱情神话的破灭

曾?#36127;?#26102;,人们在琼瑶剧、台湾偶像剧和韩剧里接受浪漫启蒙,但随着年轻人的爱情观急转直下,最受欢迎的大众恋爱叙事已经改变——?#21360;侗本?#22899;子图鉴》到《延禧攻略?#32602;?#29233;情总是最?#28982;?#26368;终被牺牲的。

亦可称“魏璎珞升职记”的《延禧攻略?#32602;?#26159;一部不折不扣的“爽剧”,女主魏璎珞从最?#25758;?#30340;宫女子起步,开挂般一一扫除挡在她“升?#21834;?#36335;上的障碍,“?#36127;?#27599;一集都有战?#32602;负?#27599;一集都有凯旋”(媒体人张明扬语)。这让魏璎珞和杨超越一样,成为激励职场女性上进的“?#20081;?#22411;锦鲤”。

根据?#26412;?#22823;学中?#21335;到?#25480;邵燕君的梳理,在《还珠格格》《金枝欲孽》《步步惊心》《甄嬛传》乃至《延禧攻略》组成的“清宫言情宇宙”里,可以看到爱情是如何消失的。《还珠格格》中那种一见钟情、?#20102;?#26041;休的琼瑶式爱情,在《步步惊心》中被消解了——现代女性穿越回遵从?#25913;?#20043;命、媒妁之言的前爱情启蒙时代,坦然接受不可知的爱情命运。而到了《甄嬛传?#32602;?#22899;主角的爱情幻想破灭之后,才步步为营,最终登上权力巅峰。

而《金枝欲孽》的意义在于,它为人物设置了宫斗之外的另一条出路。天理教暴动撬开了紧锁的宫门,让安茜得到和侍卫孔武逃离牢笼的机会,如妃则选择留下,接受?#32422;骸?#19981;爱宫墙柳,只被前缘误”的命运。所以,除了“爽”,《延禧攻略》其实并没有提供太多价值观。

一种人设:偶像不配有爱情

2018年年初《恋与制作人》正火的时候,有深圳女粉丝花了12万元买下深圳京基100大楼3?#31181;?#30340;LED屏广告,为“恋与”中的“老公”李泽言庆生:“李泽言生日快乐!你不要大惊小怪,是刷你黑卡买的!”

粉丝对偶像是有期待的——不管虚拟偶像还是?#36136;?#20598;像皆是如此。“粉丝给他花钱不是让他去养别的女人,偶像就是偶像,这是本?#26159;?#21035;。”这位追星11年的饭圈KOL的话,堪称“老婆粉”心声。偶像因自身的颜值、魅力值等收割粉丝,相应地,也要对得起粉丝的供养,不能欺骗粉丝的感情。所以这就是杨超越和周立波这两条“锦鲤”中,杨超越代表?#20081;擔?#21608;立波反而代表“感情”的原因——粉丝对杨超越的期待根本就不在感情线上啊。

那此起彼伏、动不动就让号称“可以承受8个明星同时出轨”的微博?#34987;?#30340;各种演艺圈大瓜又是怎么回事?那是因为,一切皆在不可避免地娱?#21482;?#20154;?#35828;?#20197;消费娱?#20013;?#38395;。而粉丝?#38405;?#20123;人设是有所期待的,比如说张雨绮跟老公吵?#31181;?#21518;立刻离婚,这种毫不?#22799;?#24102;水的做派,让张雨绮得以吸粉。VCG11392349395.gif

1991年,上海?#30772;?#20844;园,一对依偎着的?#31561;?#30446;送一?#26376;?#36807;的新人。(图/ 王文澜)


一种未来:AI速配爱情

2011年,作?#23016;方?#22312;小说《人形软件》中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:有了“人形软件”,AI通过自主学习,1:1复刻用户的外表、兴趣和生活方式,成为用户在网络世界的虚拟代理人。苦于没时间恋爱的?#20449;?#22996;?#23567;癆I替身”替?#32422;?#36873;择约会对象,在虚拟世界中聊天、喝咖啡、逛街,在确定二者的匹配度后(人民公园相亲角那些大爷大妈终于可以安度晚年了),正主儿才闪亮登场,在真实世界完成第一个约会。

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研究人员声称,到2025年,这一场景可能成为?#36136;怠?#23626;时,基因匹配和人工智能的结合,可以预测单身?#20449;?#20043;间的吸引力和相容性,从而进行精?#35745;?#37197;。

事实上,2018年,墨尔本大学的研究人?#26412;?#35774;计了一种AI生物识别镜,可以根据人的脸部照片检测和显示其个性特征和外貌上的魅力,最多可以分析14项特征,包括性别、年龄、种族,以及魅力、性格古?#31181;?#22788;和情绪稳定度等。

美剧《黑镜》第四季则提供了一个听上去不错的配对方式:用户通过名叫Coach的语音助理和“配对系?#22330;保?#19982;不同的人谈不同时长的恋爱,通过不?#40092;源恚?#19981;断提高信息精确度,最终帮你找到匹配度达99.8%的那个TA。通俗地说,也就是AI在短时间内虚拟了上千个两人相处的故事,最后计算出每个场景中的故事走到happy ending的概率有多大。

但AI速配爱情最大的难点在于:AI真的知道你在想什么吗?正如《黑镜》的主角所怀疑的那样:“你怎么知道对象是完美匹配的?或许系统做的,只是不断消磨我们的耐心和期望,让我们经历一段又一段恋情,时间是随机的,顺序?#24425;?#38543;机的?每?#25991;?#37117;变得更顺从,更千疮百孔,直到最终它给出一个终极对象,告诉你这就是你的真爱。到了那时候,因为你的受挫感很强烈、精疲力尽,你会直接接受,将就过日子,接着,你的余生都必须不停地告诉?#32422;?#24182;没有将就。”

一种算法:婚姻的算法就是“算了吧”

赵丽颖和冯绍峰因拍剧而相识、成婚,有一个评论是这样的:就算是明?#19988;?#27809;有?#40092;?#26032;朋友的途径,找对象也只能靠工作!

这话的意思,很多职场中人?#32423;?#27604;如年年在阿里巴巴集体婚礼上主持发言的马云,2018年这一年的发言就抛出一个“内部消化论”,即“marry inside”,?#32422;?#20154;跟?#32422;?#20154;结婚,聪明人跟聪明人结婚,内部消化是一个良好机制。“阿里巴巴内部和内部的结婚,家庭和?#24120;话?#37117;会很好,因为两个人都要?#24433;啵?#19981;?#20204;?#20551;。”

关于婚姻和爱情的“算法”,马老师也有真知灼见:“什么叫算法?算法就是你要比老公更懂?#32654;?#20844;,你要比老婆更懂?#32654;?#23110;。但是真正的算法是什么?婚姻是算不清楚的。婚姻的算法,最后就是‘算了吧’,这就是最好的算法。”

THE 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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